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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12日,南方周末刊发长篇报道《认领没听说过的祖宗:数字时代寻根记》,开篇写的是一种在短视频平台流行的套路:账号打着“×氏文化传承”的旗号,声称免费赠送本姓家谱,等老人加上微信,再一步步引到买酒上。
这篇报道让人想到一个更普遍的问题。
一户人家要是十年八年都不再追思先人,长辈心里那份对来路的牵挂就没人接,空出来的位置,迟早会被别人填上。
这里谈的变化,与神灵、风水扯不上边,全落在家人关系和家风传承上。
先看这类骗局怎么运作。
按照报道梳理,对方先自称本家,发来一份从网上东拼西凑的电子文档,有的直接拼接清代族谱的电子书;
接着索要地址,说要寄一套“通谱”;
最后话锋一转,说谱不卖,买酒才送,一箱酒报价390元,还要先转定金。
报道还提到,不同姓氏的“族谱”封面格式一模一样,明显是流水线批量制作;
有的视频用AI生成宏大的祭祖场面,底部标注着“内容由AI生成”,老年人很难分辨。
骗子盯上的,正是老人想知道“我们家从哪来”的那份心思。
为什么老人容易上钩?
很多家庭多年不扫墓、不聊祖辈,老人心里装着的家族往事没地方说,晚辈也从不过问。
一个陌生账号叫一声“本家”,就能让人放下戒心。
家里这扇门关久了,外人推开它反倒容易。
首先冒出来的问题,是家族信息越来越容易被假货冒充。
家谱修撰者柳育龙在报道中说,修谱耗费心血、财力和时间,真家谱只属于本支,全国同姓通用、免费批量赠送根本不可能。
他给的辨别办法很简单,问清祠堂具体在哪、本地宗亲会负责人是谁,说不清的一律当假的。
历史学家葛剑雄的看法也值得留意。
他认为现存家谱大多修于明清,记录最近几代人的世系比较可靠,往上追溯到唐宋、秦汉,往往靠附会。
换句话说,一个家庭真正握得住的,是近三四代先人的名字、迁居和经历,这恰恰要靠活着的长辈口口相传。
接着发生的,是这三四代人的记忆在不知不觉中断档。
曾祖父叫什么、哪年从哪里迁来、靠什么手艺养家,这些信息平时用不上,多年不提,等能讲的长辈不在了,便无从打听。
家里定期的追思,原本就是把这些事讲出来、传下去的机会。
记忆断了,不少年轻人就去网上找。
报道里提到,AI梳理家谱资料常常张冠李戴,把元代文学家柳贯和明代的柳道传混成一个人,还弄错北宋柳开的入仕经历。
家谱原始资料大量藏在古籍、馆藏旧谱和地方志里,网上抓到的多是碎片,甚至是被改动过的二手内容。
寻根的需求并没有消失。
上海图书馆家谱整理研究部主任顾燕介绍,修谱热潮时期,馆里每年收到的家谱捐赠有三四百种。
想弄清来路的人一直很多,问题在于,一些家庭把本该自己守着的记忆,交给了短视频、AI和陌生的“本家”。
家训也会跟着沉默下去。
11月11日,珠海市斗门区政府网站发布消息,省级非遗项目“斗门赵氏家族祭礼”举行,族人一起领读《赵氏家训》,其中有敦孝悌、睦宗亲、尚勤俭等条目。
祭礼在这里,等于全族一起上了一堂家风课。
把这几条家训翻成今天的话,就是孝敬父母、兄弟姐妹和睦相处、过日子勤俭不铺张。
道理人人都懂,可要在一家人面前郑重说出口,总得有个场合。
祭祖恰好提供了这样的时刻,长期不办,家训就只剩挂在墙上的几行字,没人再拿出来讲。
还有一层影响,是对家族的想象被网络上的宏大叙事替代。
报道举过例子,有的家族声称先祖是历史名人,经研究并不相符。
短视频里的“认祖”越热闹,越容易让人追逐攀附名人的虚荣,祖辈勤恳做人、踏实持家的那部分反而被忽略了。
也有人借技术寻根。
基因检测公司创始人周坤在报道中说,溯源本质上是一种精神消费,基因结果解决的是遥远的祖源问题,跟有明确记载的近代世系并不冲突。
我们认同这种互补的看法,可再精确的检测,也替代不了长辈把亲身经历讲给孩子听。
我们的判断是,往后十年寻根热只会更热,围绕家谱、祖源的生意和骗局也会跟着增多。
那些一直保留家庭追思习惯的人家,信息握在自己手里,更不容易被忽悠;
长期中断的家庭,老人更容易成为目标,晚辈也更容易被似是而非的“家族故事”带偏。
具体能做的事情不多,也不难。
趁长辈健在,把近三四代先人的名字、籍贯、迁居经过和主要经历记下来,用手机给老人录一段口述,翻出老照片注明是谁、在哪拍的。
一家人每年选一个日子,围坐聊聊这些内容,就是一次很好的追思。
防骗也要提前说透。
家里晚辈最好主动提醒父母,凡是“免费送家谱”“买酒送通谱”的,都别加微信、别给地址、别付定金;
遇到自称本家的陌生人,先问祠堂地址和宗亲会负责人,再找家里懂行的亲戚核实,钱一分都不要先转。
形式上完全可以从简。
按照各地倡导的文明祭扫,献一束花、全家吃一顿饭、把祖辈的相片擦干净放在客厅,都算数,不必烧纸放炮。
仪式本身没有什么神秘力量,它的价值在于给家人一个约定俗成的由头,坐下来讲讲来路,把做人的道理教给下一代。
再看标题里的规律,一家人要是常年把祭扫和追忆搁在一边,隔上十来年回头看,确实会起变化:近几代的记忆断了线,家训没了宣讲的场合,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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